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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我的秦腔记忆  

2012-03-11 10:19:42|  分类: 感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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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童年记忆之四

 

 我的所有关于秦腔的爱好和兴趣有来源于父亲,那个吹拉弹唱无所不会、生旦净未样样精通、棋琴书画无所不能的父亲。 

 秦腔是父亲一辈子最大的爱好,尽管他对于书法、国画和二胡都非常喜欢,且十分精通,但是凭我几十年对他的了解,那都是建立在喜欢秦腔的基础上的。

 我的老家在农村,小时候家里比较穷,能吃饱饭都是奢望,看戏、听戏更是奢谈了。村里有在外边工作的,条件比较好,买回来一台半导体收音机,偶尔,话匣子里面传来一阵阵秦腔的叫板声,能吸引至少全村一半的人围过去,父亲也不例外。只是在这个时候,有些主家就拿捏起来,在以此炫耀的基础上,对围观过来听戏的乡亲进行诋毁,有些人还能忍受,而有些人就受不了就走了,父亲就是走了的其中之一。

 对于秦腔的狂热爱好和现实生活中巨大的窘境逼迫着父亲做了当时我认为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两件事:一是刻苦钻研,省吃俭用,自己动手组装了一台半导体收音机,尽管质量不高,嘈杂声比较大,但是毕竟能听到秦腔戏,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而且锻炼了自己的能力,为自己谋得了另一份谋生的手段,并以此最终改变了自己和家人的生活,这当然是后话;另一件事就是决心让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小儿子,也就是我,弃学从艺,报考当时渭南县最好的秦腔剧团,准备走职业的艺人道路。

 当然,父亲让我考剧团,当职业演员,并不因为他个人的爱好,而是为现实的困境所逼迫。在七十年代末期,我的家乡--崇凝塬的生活还是非常困难的,改革开放的春风还没有吹到这里,农村还是生产队的模式,一年到头粮食不够吃,别说白面了,就连黑面也吃不上。我清楚的记得吃的最多的是一种叫做“钢丝秴珞”的食物,就是将包谷面通过机器挤压成面条状,用水煮熟,连野菜吃。上过初中学过植物学的人都知道,包谷面的蛋白质非常少,主要是淀粉,根本做不了面条。用机器挤压出来的形似面条的包谷面,极硬、且糙,极难下咽也不好消化。农村人一年到头吃不饱,出路只有一条,跳出农村。而要跳出农村,要么上大学,要么唱戏,成为一名职业演员。自然,父亲为年少的我选择了弃学从艺额道路就不足为怪了。

 要考县剧团,除了身体、长相、嗓音等自然条件外,还要考唱戏和唱歌。于是对于秦腔的狂热爱好者父亲来说,理所当然的成了我的老师。我至今还记得当时教我的主要有两首:戏是《三滴血》中的奶声奶气的旦角“祖籍陕西韩城县,杏花村中有家园……”唱段,歌是《东方红》,而且是带有身段的演唱方式。

接下来自然而然的是残酷的练习和准备阶段。我清楚的记得,那时候,每天天还没有亮,父亲就将我吼起来,用他自己所认知的方法让我吊嗓子,练发声,压腿、劈叉,跑步,进行体能准备。

这样的练习进行了将近三个月,我终于支持不住了,病了发高烧。当时农村没有条件输液,只能采取敷冷毛巾之类的土办法,折腾了将近一个月病才好。终于母亲心疼儿子了,第一次不再听父亲的话,坚决不让我再学什么秦腔了,病好后,重新将我送进了学堂,彻底断送了父亲将我送出农门,凭唱戏谋生的梦想了。只是,父母也没有料到,他的小儿子十几年后,凭借自己的本事考上了西北大学,后又到宝鸡的一家企业工作,也算是跳出了农门了吧。

只是,这一段小插曲却给我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后果,那就是我彻底爱上了秦腔,并将她作为了终生的爱好,尽管,在现在的人看来,年轻人爱好秦腔显得很另类。

我喜欢秦腔,只是觉得他唱腔优美,高若响彻云霄、慷慨激昂,低若深沉哀婉、柔和清丽,加之台词讲究,辞藻华美,很有文学价值,也极富感染力。没事的时候,我也喜欢跟随或激越、或舒缓的节奏,哼上几句《周仁回府》中的“冷凄凄荒郊外我哭妻几声……”、《十五贯》中的“我爹爹贪财将我卖……”、《白蛇传》中的“西湖山水还依旧……”、《红灯记》中的“听奶奶讲革命……”等等。

随着年岁的增长,越发的怀旧起来。前几年,每年到冬季,由于农村条件所限,非常寒冷,我都将父母接到宝鸡来。可是,由于人地生疏,父母住不习惯,每每待不了多长时间就要回去。后来,我发现在火车站下面的小广场上和人民公园里都有老年人在唱秦腔,于是,每到周末,我都陪他们去听自乐班。久而久之,竟也将我的瘾勾起来了。闲暇之余,也买了几张秦腔DVD,在家里自我陶醉,乐在其中。

我喜欢秦腔,他不仅使我年少的记忆,也是一辈子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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