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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回不去的家乡  

2012-10-21 09:28:57|  分类: 感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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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40岁,愈发的恋旧了,昨晚半夜做梦,竟又不由自主的想起我的家乡――渭南崇宁隐村了。梦见小的时候和哥哥、妹妹一同嬉戏的场景,梦见了当年艰难求学的日子,梦见了20年前,当我考上大学离家到西安上学时那种悲喜交加、感慨万千的样子。梦醒后,枕边已浸湿一片……

1992910日一大早,我在父亲母亲的陪伴下,离家到遥远的西安上大学去了,自此后,我永远的离开了家乡,尽管上学和工作后,曾经数十次的会到家乡,可是,在心底里,我已经永远的离开了那个生我养我20年的家乡了,而且再也回不来了。

年逾40,对有些事情看得有些淡了。可是,我永远忘不了那年高考放榜的日子,那是一个刻骨铭心的时刻,那是一个永远不会忘记的瞬间,那是我人生的另一个起点,那是在1992年的722日中午……

至今我清楚的记得,那天上午我从收音机里听到当年陕西高考录分线公布的时候,母亲那种茫然无助的的神态,因为公布的当年高考录分线是历年来最高的,达到534分,而在1992年之前,从没有那年的高考录分线超过500分。

整个一个上午,我都守在收音机旁边,在整点新闻里一遍一遍的听着当年的录分线,而一大早出工向地里拉肥的母亲和哥哥在第一时间听到我的关于录分线的消息后,都神色黯淡茫然无助了,也没有了劳作的心思。因为大家知道,这样的高分是从来没有过的,我曾经十多次的估算过我的得分了,最多也就510分左右,这样的录分线,经历过复读的我断然已无考上大学的可能。

中午时分,终于按耐不住的哥哥冒着酷暑,骑着自行车已经到学校打探我的得分去了,回来后,却带回来一个令大家神采飞扬的消息-我以543分考上大学了,而且是一本!

瞬间,这个美妙的消息在全村传开了,接下来的就是耐心的等待录取通知书的到来。

整个夏天,父亲母亲不停的劳作,将另一个宅院的房子修葺了一下,圈起了围墙,而我和哥哥也投入到了家里这场最为大型的基建工程。

修葺房子和圈围墙的初衷就是基于我不可能再回到农村这样一个事实,因为考上了大学,就等于是跳出了农门,父亲母亲省吃俭用积攒下来为小儿子盖的房子再也用不着了,小儿子再也不可能回到农村种庄稼了,考上大学,就是城里人了。

终于,开学的日子到了,收拾好行李,带上母亲亲手缝制的崭新的棉花被褥,怀着一颗兴奋、高兴而又忐忑不安的心情和父母一起去西安报名了。我至今还记得,那天,我穿着一件白衬衣,褐色的裤子,脚上是那些年农村非常流行的平板鞋。

临走出门的时候,我悲喜交加,数十年寒窗苦读,工夫没有白费,能考上大学已经证明了我的能力,今后,我要在城里打拼,在人生的另一场高考中再次证明我的能力;然而,毕竟在这个小山村我生活了20年,这里有我熟悉的一切:村庄、小路、果园、农田,还有朴实勤劳的叔伯大婶,我有些恋恋不舍。

……

此后的20年,我上学,毕业工作,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到了遥远的另一个城市谋生,日子平淡而充实的过着。期间,我曾数十次的回到家乡,看望父母和亲人,然而,每次都是行色匆匆。邻居的叔伯大婶虽然热情依旧,但是那是对外来人的热情,早年那种感觉再也找不回来了。

前些年,村里的支书还给我来了封信,大意是村里要返修通村的道路,希望我们这些在外工作的游子能出一把力,为家乡做些贡献。看后,我毫不犹豫的捐了1000元钱,妻子还埋怨我捐多了,她那里理解我的心情。

这些年,由于工作的关系,我回老家的次数少了,可是,逢年过节,只要有时间我还是要回去看看,因为父母逐渐老了,他们不愿住到我们这里打扰我们,只想住到老家,伺弄庄稼,颐养天年。所以,有空,我们都要会去看看。

然而,只有自己知道,尽管回去,也只是形式上的,当年在村里的感觉再也找不到了,曾经的玩伴已经背井离乡到外打工去了,年龄大的老人,已经逐渐衰老或离开人世,再也见不着了,小一辈的也已成长起来,成家立业,小时候那个人丁兴旺、车水马龙,一派兴盛的家乡再也看不到了。看着村里日益凋敝的房子,满地跑的不认识的小一辈孩子,逐渐荒芜的农田,我不禁心生感慨:

家乡,我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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