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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故乡的树  

2013-04-14 11:52:03|  分类: 感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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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童年记忆之六

在老家的大门侧前方,有一颗老椿树,有一搂抱那么粗。

这颗椿树是什么时候种的,记得小时候我问过父亲,父亲也说不清,只是说是爷爷当年亲手所植。

我的老家在渭南崇宁一个叫隐村的小山村,这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历史上最著名的人物-也就算周处了,就是那位西晋的一位义士,年少时恣情肆意,为害乡里,长大后悔过自悟,曾讨伐氐羌叛乱,染血疆场。周处最为世人称道的就是“除三害”,据说,就发生在我的家乡。

村子不大,六七十户人家,院落沿着村中的几条主干道一字排开,房屋高矮错落,土墙青瓦。这几年村子逐渐富裕起来,不少人都盖了新房,可是淳朴的民风依旧保留。

村人喜欢树,几乎家家户户的门前午后都要载几颗树,有桐树、椿树、中槐等。不要小看这些树,载的方位和目的不可小觑。

据父亲说,小时候,村人很穷,盖新房的人很少,所以谁家盖一所新房子在十里八村都是一件大事情,亲戚邻人都会热心的过来帮忙,新房落成后,除了款待帮忙的亲朋,还有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情要做,就是在酒席的开始,根据阴阳先生的查勘,在自家院落的前后选一块风水宝地,根据主家的喜好,由主家的长辈栽一棵树,寓意为子孙后辈留一块福荫。

谁也不知道这个风俗是从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也有人传说是周处遇害后给子孙的遗嘱,除了要葬身隐村,还要子孙在坟上栽一棵树作纪念,据说从此演化而来,但无处考证。

其实,栽树还有另一个作用,那就是比邻而居的两家的界碑。新房盖好,在亲朋好友街坊邻居的见证下,栽下一棵树,丈量从树到邻墙的距离,告诉儿孙。此后无论世事变幻、家族兴衰,这棵树就是两家界碑无声的证明。

从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不要紧,村子几经变迁,然而这个风俗习惯历经千年却未曾更改,如今村子了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都有几棵上年纪的老树,村里人爱树护树,如今这些老树成荫、直入云天。

这些老树,曾是儿时美好的回忆。春天当万物复苏、春回大地的时候,哪些房前屋后的椿树就会吐出嫩绿的新芽,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拿着钩镰,去钩椿芽。这时候就是孩子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哪些平日里就比较调皮的小子们,会一溜烟的爬上椿树,帮大人们掰椿芽。然而上了树,猴孩子们一边迫不及待的摘几颗椿芽往嘴里塞,一边炫耀的在树上窜来窜去,引来树下大人们的一阵阵尖叫和责骂。

四月的阳光温暖的照耀着,和煦的微风吹来,吹落了一地的槐花。这时候到了槐花长成的时候了。不出意外的,依然是哪些小子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身如灵猴般的在槐树上窜来窜去,一串串白净泛黄的槐花飘然落在了树下早已铺好的竹席上。甜甜的槐花和着面粉,上锅一蒸,一份槐花麦饭就做成了。不要小看了槐花麦饭,这可是灾荒年间的救命食粮。

当暑天毒辣的阳光逐渐西下后,劳作一天的农人们陆续回到了家里。吃过晚饭,围坐在屋前的小院子里闲聊,从三黄五帝到秦宗汉祖、明清民国,从社会历史到逸闻趣事,从天气变换到庄稼收成,劳累一天的农人们在树上声嘶力竭的蝉鸣声中惬意的聊着,这是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刻。

当秋风劲吹,微霜袭来的时候,平日里青色的枣子逐渐变红了,掩映在依然青绿的树叶中,如红星点点。枣儿成熟了,人们欢笑着拿着长长的竹竿,分离的扑打着树枝,红红的枣子落满了一地。拾起来咬一口,脆生生甜丝丝。晾干收藏,就是过年的时候款待亲朋最好的吃货了。

当万物萧瑟、北风呼啸,满天的雪花在空中飞舞的时候,冬天来了。无论椿树、榆树还是其它树木的叶子在阵阵风中掉落,只留些许还留恋着枝头,在寒风中随风摇摆,如大海中的一叶孤舟。老鸦用枯枝在树上搭起了巢穴,在漫长寂静的夜里声声哀鸣,吓得胆小的孩子们赶紧钻进母亲的被窝。

四季轮回、世事变迁,树木在不紧不慢的日子里叶落叶生,逐渐长大、变老,它静静的伫立在房前屋后、村里村外,看着天上云卷云舒、风雨雷电,注视着农人们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它超然于世外,却洞察着屋子里初生婴儿的啼哭,田地里新冒出来湿漉漉的坟头。

去年国庆回家,父亲特意把我和哥哥叫到跟前,交代了屋前椿树据邻居家的距离,并特意嘱咐我们,这是爷爷临终前嘱咐他的,要我们好好看护好椿树,因为椿树也是家族的一份子。说完,父亲还让我和哥哥在椿树的四周刨出了一个圈,给它浇些水。

如今爷爷已经终故,父亲也老了,椿树已经从几十年前的小树苗长到了一搂抱粗,可还静静地站立在屋前,注视着我和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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