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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因为值得 所以执着  

2014-11-03 21:42:29|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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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这是一年之中最好的季节。温暖的阳光从飘逸的云层中直射下来,穿梭于微隙的气息,田野里紫檀的香味,弥漫在春日,把天地间一切空虚盈满,阳光下,是一道纤绝的尘陌,两个小孩正在自由自在的嬉戏。

“江流哥,这是什么花?”一声欢快的清脆童音唤醒了正俯着身子全神贯注看着蚯蚓钻土的小男孩,他回过神来,看着身着花裙的小姑娘由远及近。花裙很好看,在阳光的映衬下如随风飘荡的朝霞,转瞬到了小男孩的身旁。

“莲儿,这叫牵牛花”,“哦,你怎么又折下来了,不是给你说过吗,每朵花来到世上,都有因缘,万物皆有灵,不可杀其生”。那个叫江流的小男孩,脸上有了愠色,拉下了脸正色的对叫莲儿的姑娘说。

“对不起,我又忘了你是个和尚,不杀生的”。莲儿冲着江流做了个鬼脸,转身跑掉了,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阿弥陀佛,唉,罪过、罪过”,江流一声叹息,又俯身去找刚才地上的小蚯蚓,虽知小蚯蚓已钻进了泥土中,不见了踪迹。

“江流,吃饭了”。不远处,二哥长捷正冲他挥手,招呼着他;再远处,雄浑的钟声已经响起,早课刚刚结束,师父和师兄们排着长长的队伍从大雄宝殿里出来,在太阳的照耀下,身上仿佛披上了七彩霞光,肃穆的身影斑驳在两旁整洁的牵牛花丛中。

莲儿也停下了欢快的脚步,呆呆的站在路旁,看着江流哥起身快步远去,融入到长长的肃穆的队伍中。

这里是洛阳净土寺,隋大业五年,莲儿的父亲正跟随隋炀帝自西京西巡,渡黄河,陈兵讲武,以击吐谷浑,生死未卜。

(二)

三年过去了。

大业八年孟春,炀帝下诏,要在洛阳剃度二十七名僧人。消息传开,天下哗然,很多为衣食所愁的穷苦人家都想着让孩子去报名考试。皇上尚佛,能够剃度为僧,无疑就等于端上了一只金饭碗,从此可不必再为衣食住行而烦恼,所以,出家自然也就成为当时社会上一个竞争十分激烈的热门职业。一时洛阳城内,江南塞外,应者云集,很多人都不远万里乞讨来到了净土寺,参加由大理寺卿郑善果主持的科考。净土寺红尘滚滚,商贾云集,热闹非凡。

江流自从父母病故,跟随出家的二哥长捷寄居净土寺已经三年了。三年来,每日伴随着暮鼓晨钟,听着佛声阵阵,虽是少年行者,却也学习了不少佛学典籍、六朝文章,早已是诗华藏胸中,文章裹腹内,净土寺中,洛阳城外,名声显赫。

然而,此次朝廷招募的27名僧人,必须年满十八。自己虽满腹经纶,却年岁不够,不能参加。再说此次主考郑善果居官检约、莅政严明,恐无例外。想到这里,早已知道此事的江流不由幽幽的叹了口气。

那日清早,做完功课,江流跟随二哥来到寺外,替一家亡故人家做完法师,正往回走,路过大理寺,又看见了墙上已有些斑驳的布告,呆呆的停留片刻,唉了一声,刚转过身,就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江流低头忙不迭声的向那位长衫衣着的人作揖,连声道歉。

“哦,原来是位行者,请问高姓大名,为何连声叹息?”长衫衣者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流,只见他天庭饱满,眉清目秀,仪表堂堂,不由多看了几眼。

“唉,朝廷下诏,招募僧人,在下虽有向佛之心,但因年幼,不能报名,故而叹息”。江流一看问者原来是位官家,忙答道。

“哦,你因何出家?有何志向?说来听听”。官家大人连声问道。

“不才远则继承如来遗志,近则弘扬光大佛法”。江流听到此言,正身朗声答道。

“小小年纪,有才气,有抱负,可敬。”说完,官家大人哈哈大笑起来,又拉起了江流的胳臂,暗自用力。江流连忙甩臂抽身,将猝不及防的官家大人摔了个趔跌。

“好小子,有力气。你若真有一心向佛之意,可明日到堂前报名参加科考,下人若不应允,只管报上我的名号:郑善果!”说完,官家大人朗声大笑而去。

江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怔怔的站在那里,暗想自己在净土寺已经三年,每日跟随长老慧景听涅盘经,从严法师受大乘论,也曾遍历陇、蜀、荆、赵诸地,参谒宿老,虽不敢言称融会贯通,却也满腹经纶,若能剃度出家,录入僧籍,终生伺佛,也算了却了父母一桩夙愿。想到这里,江流拭了一下潮湿的眼角。

 

“江流哥,你在干嘛?”一声清脆的银铃般的声音飘来,原来是莲儿妹妹。古灵精怪的她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前。

“我…,我…没事”,说完,江流回头加快了脚步。

“你干嘛走那么快,等等我嘛”。身后的莲儿嗔声责怪道。

“我爹来消息了,说等几年他回来,便要我嫁人”。莲儿压低了声音红着脸对江流说。

“哦,嫁给谁”?江流停下了脚步。

“还有谁”,莲儿的声音更低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江流也红了脸,连忙又加快了脚步,只流下了身后急促的银铃声。

……

三个月后,朝廷放榜,江流等二十七人上榜,成为朝廷招募的第一批官家僧人。那年四月初八佛诞日,江流正式剃度出家,法号:玄奘。

他哪里知道,为他报名之事,大理寺卿郑善果曾与同僚展开激烈辩论,同僚以先祖未有此例,不想录取不足年龄的江流。郑善果大人向同僚讲述了这样的理由:记诵佛经,念经唱佛,这都是区区小事,容易学成;气质精神,仪表相貌,却是先天生就。如此子这等风骨,在下还少看到,实是难得。度他为僧,将来必成佛门之伟器。只是我等年长,怕不能看到他大器成就、口吐莲花的那一天了。”

他更不曾知道,就在他剃度出家那天,心有所系的莲儿在净土寺外哭的昏天黑地,不仅因为厄运传来,自小离家的父亲战死疆场,而有心想托的江流哥却不解风情的出家了。

她哪里知道,江流哥对她的感情,从来都是兄妹之情,因为在江流的心中,没有人能取代佛祖的位置!没有人!因为这是父母临终前的重托,他不敢辜负。

就连郑善果大人也未曾料到,他的慈悲之心,成就了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因为就在十七年后,这个叫做玄奘的小法师做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于贞观三年西行,孤身涉险,历尽艰难,经秦凉高昌等地,抵天竺北境。三十岁,遂留学那烂陀寺,入戒贤论师门下,习瑜伽师地论等,又学显扬、婆沙、俱舍、顺正理、对法、因明、声明、集量、中、百等论,钻研诸部,凡经五年。其后,遍游五天竺,历谒名贤,叩询请益,寻求梵本。游学十二年,还那烂陀寺,依戒贤之命讲摄大乘论唯识抉择论。四十一岁,意欲东返。贞观十七年,师正式辞王东归,为东土带来了大乘佛教,成就了一段佛坛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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