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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悲情奇女柳如是  

2015-11-01 12:58:38|  分类: 感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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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幼年不幸,被卖到一代名妓徐佛家为婢,后为人妾,不料辗转流落红尘,成为一代名伶,在乱世风尘中穿梭于灯红酒绿,浪语艳笑,名震秦淮两岸,曾与董小宛、李香君、陈圆圆等名妓一起号称“秦淮八艳”,为众多世家子弟所追逐。后被“学冠天人、当代文章伯”的大才子钱谦益以正室之礼纳为侧室。前半生颠沛流离,后半生着儒服男装,与夫君及饱学之士纵谈时事,和诗吟歌,好不快活。世事难料,钱谦益去世后,她却被钱家人逼迫自尽,年仅47岁。


她聪慧好学,饱读诗书,不仅美艳绝代 ,而且才气过人,棋琴书画,无一不精,流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千古名句:“安排无限销魂事。砑红笺,青绫被。留他无计,去便随他去。”、“忆从前,一点东风,几隔著重帘,眉儿愁苦。待约个梅魂,黄昏月淡,与伊深怜低语。”无不情深意切,沉郁浓烈。她所留下的《金明池·咏寒柳》、《江城子·忆梦》、《南乡子·落花》等诗词自然清丽、典雅旷达,为后世所喜爱。曾著有《湖上草》、《戊寅草》与《尺牍》等。清人认为她的尺牍“艳过六朝,情深班蔡”。她还精通音律,长袖善舞,书画也负名气,她的画娴熟简约,清丽有致;书法深得后人赞赏,称其为“铁腕怀银钩,曾将妙踪收”。


她虽为女流,却有着深厚的家国情怀和政治抱负,在国家罹难、许多男儿畏难之际,她却倾身而出,欲效法前辈名伶梁红玉,与夫君一起抗敌。她尽全力资助郑成功、张煌言等人抵抗清军。随后清军南下,当兵临城下时,她劝夫君一起投水殉国,表现出她强烈的爱国民族气节,为后世所敬仰。


她就是悲情奇女,一代名伶――柳如是。


柳如是,本姓杨,后改姓柳,名爱,号影怜,又号闻我居士、河东君,浙江嘉兴人。因喜欢宋朝辛弃疾的词《贺新郎》中:“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故自号如是。又以佛典中有“如是我闻”之语而号“我闻居士”。她一生奋斗而不屈,悲惨而曲折。虽出身卑微,流落烟巷,却棋琴书画,样样精通。她的作品有诗、词、尺牍等,题材广泛,博采众长而又绝世独立,其诗在字里行间,洋溢着活力、激情和豪迈,哀而不怨。被世人称为“风骨嶒峻柳如是”。


崇祯十四年,柳如是20余岁时,尽管身处脂粉之地,却心忧家国,一心抵抗清军。她曾与南明复社领袖张溥、陈子龙友好,与陈情投意合,但陈在抗清起义中不幸战败而死。后来被年过半百,文名颇著的大官僚钱谦益所看重,为她赎身后,纳为侧室,并为她在虞山盖了壮观华丽的“绛云楼”和“红豆馆”,金屋藏娇。两人生有一女。后有“红学”者认为,曹雪芹《红楼梦》中设计的绛云轩是来自柳氏的绛云楼。


据史书记载,两人的婚礼办得很是别出心裁,他们租下了一只宽大华丽的芙蓉舫,在舫中摆下丰盛的酒宴,请来十几个好友,一同荡舟于松江波涛之中。舫上还有乐伎班子,在热闹悠扬的萧鼓声中,高冠博带的钱谦益与凤冠霞帔的柳如是拜了天地,又在朋友们的喝彩声中,回到酒席边,喝下了交杯酒。婚后,他们老夫少妻相携出游名山秀水,杭州、苏州、扬州、南京等,处处留下他们相偎相依的身影。一番游历之后,他们都特别钟情于杭州西湖的明丽风光,于是在西湖畔修筑了一座五楹二层的“绛云楼”,画梁雕栋,极其富丽堂皇。夫妻俩安居其中,日日欣赏西湖上的朝霞夕雨。春花秋月,时光如诗一般地静静流过。


明朝甲申年,清军攻破北京城,崇祯帝自缢身亡。江南旧臣谋划用力新君。钱谦益与明末旧臣马士英等人意见不合。钱谦益拥护潞王朱常范,而马士英拥护福王朱由崧,争斗的结果是福王得势做了弘光皇帝。钱谦益害怕新朝廷与自己过不去,就赶忙巴结当权的马士英,竟也获了个礼部尚书之职,虽是空衔,却让他觉得安稳而风光。不久清军攻破了南都,弘光朝廷结束,江山为满清所有。


钱谦益作为旧朝遗臣,又是一方名士,必定会引起新政权的注意。不奉新朝便忠旧主,他面临着命运的选择。柳如是目睹了清兵破城、扫荡江南的种种惨象,内心悲愤不已,如今既然已是清朝的天下,她劝钱谦益以死全节,表示忠贞之心。钱谦益思索再三,终于点头同意了柳如是的建议,两人说好同投西湖自尽。初夏之夜,两人驾一叶小舟,飘进了西湖。船上摆着几样菜肴和一壶酒,柳如是斟好酒,端一杯给丈夫,自己举起一杯,缓缓说道:“妾身得以与钱君相识相知,此生已足矣,今夜又得与君同死,死而无憾!”钱谦益受她的感染,也升出一股豪壮的气概,举杯道:“不求同生,但求同死,柳卿真是老夫的红颜知己啊!”两人幽幽地饮完一壶酒,月儿也已偏西,柳如是率先站起身来,拉着钱谦益的手,平静地说:我们去吧!钱谦益从酒意中猛地惊醒过来,忙伸手到船外搅了搅水,抬头对柳如是说:今夜水太凉,我们不如改日再来吧?”“水冷有何妨!”“老夫体弱,不堪寒凉。柳如是知道他是难舍此生,心有悔意,此时她也满怀悲凉、仰天长叹却无可奈何。


后来,钱谦益剃发降清,被清廷召为京官。柳如是甚为悲愤,中秋之夜,西湖之畔,柳如是看着眼前的湖光月色,吟了一首诗给钱谦益:


素瑟清樽迥不愁,柂楼云雾似妆楼;


夫君本志期安桨,贱妾宁辞学归舟。


烛下鸟笼看拂枕,凤前鹦鹅唤梳头;


可怜明月三五夜,度曲吹萧向碧流。


这首诗的意义不言自明,然而,钱谦益已动功名之心,那听得进去柳如是相劝。世事难料,钱谦益到京城后仕途之路并不顺畅,他一心想着宰相的高位,最终还只是得了个礼部侍郎的闲职,不免有些心灰意冷。而远在西湖畔独居的柳如是接二连三地写来书信,一面倾诉相思之苦,一面劝他急流勇退,回去与她同享纵情山水之间的隐居生活。慢慢地,钱谦益动了心,于是向朝廷托病辞官,很快便获得了应允,脱下官袍,再度回乡。


清顺治五年,两人田园般的生活终于有了收获,柳如是生下了一个女儿,老年得千金,钱谦益喜不胜收,更加醉心于平淡而欢乐的小家庭生活。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这一年,一件飞来的横祸又落在了钱谦益的头上。他的门生黄毓琪因写诗讽刺清廷而受责,事情牵连到钱谦益身上,他被总督衙门捕入了大牢。丈夫的性命危在旦夕,产后卧病在床的柳如是挣扎着起来,冒死上书总督府,要求代夫受刑。总督府感其诚心苦意,又查证钱谦益确无乱上之举,便将他放了出来。经历了四十天牢狱之苦的钱谦益无惊无险地度过了劫难,更加看破了尘世,对柳如是也更加敬重了。


宁静的生活又过了十余年,钱谦益八十三岁那年病殁于杭州。丈夫死后,47岁的柳如是受到钱氏家族的排斥。为了家产之事,族人与她纠缠不休。丈夫去了,柳如是失去了依靠,也失去了生活的希望,就在当年,她用三尺白绫,结束了自己风风雨雨的一生,追随钱谦益于九泉之下。一代奇女,香消玉殒。


后世对柳如是评价很高,特别是近代国学大师陈寅恪,认为是“民族独立之精神”,为之“感泣不能自已”。写下《钱柳因缘诗释证稿》,后改名《柳如是别传》,以纪念这位风华绝代的奇女子。


“轻风淡丽绣帘垂,婀娜帘开花亦随。春草先笼红芍药,雕栏多分白棠梨。黄鸝梦化原无晓,杜宇声消不上枝。杨柳杨花皆可恨,相思无奈雨丝丝。”这首《扬花》,也许就是柳如是一生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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