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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怀念路遥之二  

2015-12-06 21:02:02|  分类: 感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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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1992年那个瑞雪纷飞的冬季路遥辞世之后,到今天已经23年了。23年的时光不算短,已经超出了对一个人思念的极限。可是每到冬天,当漫天飞舞的雪花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的时候,我还是总会想起路遥,想起他的代表作《平凡的世界》开篇的那一段:

一九七五年二三月间,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细蒙蒙的雨丝夹着一星半点的雪花,正纷纷淋淋的向大地飘洒着,时令已经快到惊蛰,雪当然不会存留,往往还没等落地,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黄土高原严寒而漫长的冬天看来就要过去,但那真正温暖的春天还远远地没有到来。……

这是一段平白的文字,但是它所描绘的几百万字的宏大的平凡的世界,成为一代人心中永远的灯塔,照亮了无数寻找光明的人们前行的路。

对于如我的儿子一般的“80后、90后”们,可能根本想象不出在上世纪的九十年代初,二十岁出头的我在西北大学2号公寓那间逼仄狭小凌乱的宿舍里,在破旧的窗户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和凛冽的寒风中,第一次阅读《平凡的世界》所能给我带来的巨大震撼和情感共鸣。我的思想情感随着主人公孙少平一起经历了痛苦艰难而又不屈不挠的求学生活和打工生涯,成为支撑我从渭南崇凝那个贫穷偏僻的山村来到城市,通过奋斗改变命运的精神动力,成为在那个寒冷的冬夜让我泪流满面的温暖力量。

时光在静静的流逝,作者路遥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我们,离开了那片生他养他,让他又爱又恨的黄土地,离开了千百万喜爱他、敬仰他的读者们。可是,人们对路遥的思念却并没有随着岁月的流逝和时代的变迁而减少,反而更加的强烈了,这在当代寥若灿星的文坛的确是一个独特的现象。

一个去世已经23年的作家,人们还在热烈的怀念他,还在谈论他的作品,这本身就是对一个作家最好的褒奖。高加林、巧珍、孙少平、田晓霞等等路遥笔下的那些人物以及他们沉浮的命运,已经远远的超出了文学的范畴,成为照亮众多的如我一样出身农村农民的卑微的小人物的烛光,让我们知道前路尽管坎坷,可光明依旧在前方,也让我们知道路就在脚下,要靠自己的双脚去走。激励着我们在陌生的城市里为自己、为家人打拼,以艰苦的奋斗和不屈的抗争来改变自己

斗转星移,光阴流逝,转眼间三十多年过去了,小说中描绘的文革后期和改革开放初期的那种景象已经逐渐远去,如今的乡村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生气,乡村已经逐渐凋零,煤矿已经衰败,改革开放初期对那种激动人心、动人心魄的改变命运的机会也已经逐渐消逝。我深知,尽管时代已经变迁,当年孙少安、孙少平面临的的生存困境至今在很大的程度上仍然存在并日益固化,乡村结构的衰败,城市生存的艰难和边缘化使得每一个如同孙少安一样在城市打拼的人们在乡下与城市之间进退维谷,面临着比前辈更加残酷的生存压力,人们渴望在《平凡的世界》中寻找温暖和力量,抚慰和抗争。这或许就是这部小说具有长久生命力和庞大的读者群的意义。

在《平凡的世界》结尾,路遥这样写道:

他(孙少平)上了二级平台,沿着铁路线急速的向东走去,他远远的看见,头上包着红纱巾的慧英,胸前飘着红领巾的明明,以及脖项上响着铜铃铛的小狗,正向着他飞奔而来……

主人公孙少平在历经了贫穷、挫折、受伤等各种磨难后,终于明白了生活的意义,收获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爱情,踏上了人生的康庄大道,在平凡的世界里继续着自己的生活。而作者路遥,却在六年持续的写作中,两鬓斑白、形容枯槁,最终被病魔夺取了生命,永远的离开了喜爱他的读者,离开了生他养他给他提供写作灵感的黄土高原,离开了那片平凡的世界

2012年的127日,我曾经写下一片博文《怀念路遥》,来纪念这位对文学有着宗教般狂热的虔诚,对农民有着天然的同情与感同身受的陕北作家。我深知,与其说对路遥的怀念,还不如说是对有着相似经历的我的童年和青年的怀念,尽管我比他的年龄小了整整23岁。

今天,就在我的拙文《怀念路遥》发表之后的三年之后,在夜深人静的冬夜,我突然又想起了这位以生命来写作的作家,这位文学艺术的殉道者,这位在追逐太阳的路上倒下的夸父。我突然有了种想提笔写下点文字的欲望,尽管写的很不成体系,逻辑不甚严密,可是我始终觉得,在心灵上我与他是相通的,一样的孤独傲岸,一样的渴望慰籍。而这,也是每一个从农村走出来并渴望在城市里证明自己的“农裔城籍”的人们的共同性格。

路遥已去,路遥不死!

谨以此文纪念路遥逝世23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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