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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辩机的悲哀  

2015-10-03 13:57:45|  分类: 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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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来无事,偶翻书卷,看到一则诗,讲的是唐代高僧辩机的故事。其曰:

巫山云雨入禅房,藩篱情深卧鸳鸯。

辩机腰斩刑场日,长歌当哭美娇娘。

这首诗其实讲述了一个凄美的故事:唐太宗李世民为搞好与重臣房玄龄的关系,将爱女高阳公主嫁给了房玄龄的儿子房遗爱。那房遗爱虽出身将门,却为人懦弱,庸碌无能,高阳公主自是看不上眼。高阳公主结婚后面对唯唯诺诺的丈夫,满怀郁闷无处发泄,便经常去郊外游猎散心。一日高阳公主出游劳累,恰好到了一座草庐前,一个和尚模样的年轻人正手捧一本佛经在咏读。这和尚长相俊美,体态挺拔,高阳公主一见倾心,命人上前打探,原来是会昌寺和尚辩机,在此结庐修行。四目相对,挚热的情爱之火熊熊燃烧,两个情投意合的年轻人便共赴巫山,缠绵悱恻了。此后两人经常共赴爱河,为了不让房遗爱揭发自己,高阳公主赠与了自己丈夫两名宫女,于是房遗爱默许了妻子的出轨,自己尽情享用了妻子赠予的两名宫女,夫妻二人两情不欠。

当激情过后,终归要面对理性的思考和严峻的现实,辩机做为玄奘法师指定的《大唐西域记》的作者,他必须全身心的投入。而高阳公主,对自己的出轨也并不是没有任何顾虑和惊恐的。因此最终二人选择了友好的结束。高阳公主将自己日常所用的一只玉枕赠于辨机,以示纪念,而辨机从此将其带在身边,睹物思人。谁料造化弄人,一次,玉枕被一个小贼盗去,而他偏偏被抓住了。这只豪华的女用玉枕,绝非一般人所用之物,更不可能是辨机所应有的。事情真相很快大白于天下,高阳公主和辨机惊世骇俗的底下恋情被公开。当朝公主与小和尚偷情,这不啻为天大的笑话。自感丢尽了脸面的唐太宗怒发冲冠,立即下诏将辨机处以最为残酷的腰斩之刑,高阳公主的数十名奴婢也被处斩刑。高阳公主毕竟是太宗亲女,未受皮肉之苦,但唐太宗下诏永远禁止她入宫,等于断绝了亲缘关系。一场甜美的恋情以扑鼻的血腥收场。

据说辩机在被腰斩时,跪在法场之上,刽子手即将行刑,突然,辩机看见一只蚂蚁附于铡刀上,他感慨自己的命运,顿起恻隐慈悲之心,将蚂蚁从铡刀上救下,放它了一条性命,而自己,死于刀下,时年30岁,正是风华正茂、挥洒才情的年纪。

这并不是民间传说,有史为证。宋代文豪欧阳修等史学家编纂的《新唐书》曾有记载:“主负所爱而骄。房遗直以嫡当拜银青光禄大夫,让弟遗爱,帝不许。玄龄卒,主导遗爱异赀,既而反谮之,遗直自言,帝痛让主,乃免。自是稍疏外,主怏怏。会御史劾盗,得浮屠辩机金宝神枕,自言主所赐。初,浮屠庐主之封地,会主与遗爱猎,见而悦之,具帐其庐,与之乱,更以二女子从遗爱,私饷亿计。至是,浮屠殊死,杀奴婢十余。”

一场轰轰烈烈惊世骇俗的爱情以血腥的场面戛然而止。高阳公主,这位大唐“开元盛世”缔造者唐太宗李世民的第十七女,终因与《大唐西域记》执笔人高僧辨机过从甚密败露和参与永徽四年皇室谋反案被赐死而成为唐太宗诸位公主最有名的一位。至于那位高僧辩机,作为去西域取经的大德高僧玄奘法师的译经助手和和高才博识、名噪一时的著名作家,却因与唐太宗之女高阳公主私通,事发死于非命,而被讥为淫僧、恶僧,名列正史,千百年来受到正统封建士大夫的口诛笔伐。

做为和尚的辩机无疑是幸运的,据他在《大唐西域记》卷末的《记赞》中叙述,他少怀高蹈之节,容貌俊秀英飒,气宇不凡,15岁时剃发出家,隶名坐落在长安城西南隅永阳坊的大总持寺,为著名法师道岳的弟子。后来道岳法师被任为普光寺寺主,辩机则改住位于长安城西北金城坊的会昌寺。十余年中潜心钻研佛学理论,至贞观十九年(公元645)玄奘法师回国在长安弘福寺首开译场之时,便以谙解大小乘经论、为时辈所推的资格,被选入玄奘译场,成为九名缀文大德之一。时年26岁。

《大唐西域记》一书,是玄奘奉唐太宗的诏命撰著的重要著作。此书记述玄奘游历西域和印度途中所经国家和城邑的见闻,范围广泛,材料丰富,除大量关于佛教圣迹和神话传说的记载外,还有许多关于各地政治、历史、地理、物产、民族、风尚的资料。当时唐太宗怀着开拓疆域的大志,急切需要了解西域及其以远各地的上述情况,所以初与玄奘见面,便郑重地嘱他将亲睹亲闻,修成一传,以示未闻。玄奘见太宗如此重视,不敢怠慢,特选自己最所倚重的辩机作撰写此书的助手,将自己游历时记下的资料,交给辩机排比整理,成此巨著。

相传,与辩机同时入选为缀文大德的,另外8人是西京普光寺沙门栖玄、弘福寺沙门明浚、终南山丰德寺沙门道宣等,这9人皆为一时上选,而辩机、道宣、靖迈、慧立4人名声特著,因为他们除了参与译经之外,都另有史传著作行世。例如辩机编撰了《大唐西域记》,道宣著有《大唐内典录》、《续高僧传》,靖迈著有《古今译经图记》,慧立则有《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不但功在释氏,且为一般士人所喜读而乐道。

而作为一名普通的年轻人,辩机是悲哀的,也是无辜的。他错在风华正茂、情窦初开的年纪,便遇上了已成为人妇、贵为公主的高阳,更不该与他共赴巫山云雨之时,全然不顾那位站立旁边她的丈夫房遗爱。试想,那个男人能忍受妻子当着自己的面出轨的。《资治通鉴》记载:“太宗怒,腰斩辩机,杀奴婢十馀人;主益怨望,太宗崩,无戚容。上即位,主又令遗爱与遗直更相讼,遗爱坐出为房州刺史,遗直为隰州刺史。又,浮屠智勖等数人私侍主,主使掖庭令陈玄运伺宫省祥。”从史料看我们大致梳理一个过程,起因是房遗爱和房遗直争嗣,直接导致高阳公主在太宗面前失宠。在这个时候御史发现了高阳公主和高僧辨机私情得到物证宝枕。唐太宗才知道高阳公主与和尚淫乱,于是震怒下旨赐死辩机,杀奴婢十余。

两情相爱本不是罪,但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年轻僧人,怎能与女人相爱。况且,这女子也不是凡夫俗子,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子,当朝重臣的儿媳。他昏昏庸庸的卷入了一场血腥的政治斗争,死是必然的,没有那个皇帝能容忍这样的丑闻,他至死都不明白,在皇帝的眼里,所谓的高僧,也不过如蚂蚁般的渺小和可有可无。

辩机的悲哀还在于尽管他是一名修行颇高的僧人,一生潜心佛法,著作等身,但是他虽然能参悟生死,却放不下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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