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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一条游来游去的鱼之二  

2016-12-10 10:37:54|  分类: 感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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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雄伟的北京西客站,巍峨耸立。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多少次来北京出差了,工作二十多年,因为工作关系几乎每年都要来几次,但是每次在宏大雄伟、人头攒动的西客站我都会迷路。因为它是在太大、内部结构太复杂了,我几乎再也没有见过比这儿还大的铁路客站。还记得第一次下火车在西客站里我转悠好大半个小时找不着出口,最后还是在一位好心的志愿者的帮助下才出的站。

那些年,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在单位累死累活的工作,时不时的坐晚上七点左右终点到北京的列车去开会或者办事,早上十点左右到北京,花上二十分钟左右走出如迷宫一样的西客站,再换乘地铁或者公交,到几十里之外的永定路或者永丰路拟或其它的地方去开会办事,在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再赶回西客站乘坐火车第二天的早上回到宝鸡,擦把脸,继续上班工作,两头儿都在火车上,倒省去了住宿费。

这是一个让人紧张到几乎疯狂的工作状态,并且持续了好几年。

然而,我并不觉得苦,我始终觉得,在自己年轻的时候,有这么一段紧张到令人窒息的工作经历并不是一件坏事,相反这可能是对自己的一种历练,人的一生当中就是要经历这种疯狂的状态,不是在学生阶段,就是在工作之后。只有这样的经历,人才会成熟。

这种状态我却要经历两次,除了高三那年之外,就是在参加工作的头五年。

每一个参加过高考的人都知道,在那样一种炼狱般的经受心里和生理上双重煎熬的学习状态之后,你才会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才知道什么叫做一切皆有可能。而在工作岗位上,刚参加工作的头五年正是熟悉工作、建立人脉的关键时期,在这个时候你工作的努力程度,给别人留下的印象,会影响你的一生。

第一年高考的落榜尽管不出意料,可是给我留下的印象却是难以磨灭的。因为,当九月初再次走进教室的时候,除了几十个天南海北操着不同口音,不同学习水平的同学外,还有的就是内心巨大的惶恐和对前途的未知。

真的很惶恐,很迷茫!

我不知道这次的复读能否苦尽甘来,梦想成真。你只知道,如果失败,梦想破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家庭多年来无私的付出和对未来的期望都将化为泡影,意味着我和很多的同学一样,将永远的告别大学,告别校园,成为烈日下的农田里,城市的流水线上,高楼的脚手架上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我不想重复这样的悲剧。唯一能拯救自己的只能是自己。

于是,我拼命的苦读,拼命的做题,甚至连上厕所的时候,脑子里都是一个个数学公式定理、化学方程式、英语单词和语文课本上别人风花雪月的诗句。我至今记得,在1992年那个寒冷的冬夜,在凛冽的寒风和漫天的大雪中,为了让自己在夜半时分继续保持清醒,在四野寂静的操场上跑圈的情景。雪花落在了我的身上,头顶冒着热气,厚厚的眼镜片被流下的水珠分割的支离破碎,眼前一片模糊,身后是一串串歪歪斜斜深深浅浅的脚印……。

多年之后,当我熟悉了城市的霓虹和喧嚣,见惯了高楼大厦和冷漠的人群,试图在每个大雪纷飞的冬夜来到僻静的小公园,再找寻当年那种心境的时候,却始终不得。

我悲哀的发现,每个时代的人都有每个时代的心境,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

复读的日子是紧张的,也是枯燥的。转眼冬去春来,桃花开了又谢了,杨树叶从刚发芽时的嫩绿到深绿,叶片逐渐长大。身上的衣服从厚厚的棉袄换成夹克外套,再到汗衫。炎热的七月来了,黑色的高考季来了。

那年七月留给我记忆的,除了考场上的挥汗如雨,还有哥哥不辞辛劳头顶烈日为我去看分数,以及得知自己梦想成真时的那口鲜血!

这份记忆无法泯灭。

……

我站在北京西客站的出口,看着身边巨大的洪流行色匆匆,那些身背编织袋,衣衫破旧,面色苍老的打工者从自己的身边走过,我的内心都会莫名的悸动:如果那年的我高考失利,是否如今的我和他们一样,也混杂在他们中间,那样的行色匆匆,那样的奔波?

过去的永远过去了,谁也无法假设。然而,如今的我和他们能有多大的区别呢?人的一生永远都在奔波,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就像一条在河流里的鱼,游来游去,永不停歇。

从北京到宝鸡,一千多公里,坐火车十五六个小时。这样的来回奔波,这样的拼命,其实还不都是为了自己生活的美好和内心的安稳?当年的自己,拼死拼活的要考上大学,也不就是为了过上这样的生活?

人的一生,其实永远在路上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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