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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行吟关中  

2016-10-16 10:59:57|  分类: 感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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崭新的子弹头高铁以每小时250公里的时速在关中平原的腹地平坦的疾驰,北纬34°的深秋,午后的太阳以75°的斜角高悬在空中,将微有些炙热的阳光透过擦拭得铮亮的玻璃照进高铁的靠背椅上,也照耀着惬意的半躺在高铁靠背椅上的我的脸上以及略有些眯起来的眼睛里,脑子里一片空白,有的只是沉醉。在每一个暂停只有2分钟的站台上,在车门开启的一刹那,混合着草香、果香以及新翻过的泥土芳香的空气顺着鱼贯而入的人群带进车里,与肩扛背背的红枣、石榴、苹果等果实所释放的气味儿混在一起,让深秋成熟的诱惑灌进我的肺里,满满的舒畅。是的,这是深秋,这是横亘在中国南北分界线的秦岭山脉北麓下阳光明媚沃野千里的关中平原的深秋,一年之中最美好、最值得留恋的季节。只是,这样美好的季节是如此的短暂,两个月之后,从西伯利亚来的寒流夹杂着雾霾将掠过这片平原翻过秦岭南侵,让这片此时看起来透亮的天空变得浑浊和寒冷,太阳也将变得虚弱不堪,而漫天飞舞的雪花也将时不时的从天而降,将房屋、土地变得白花花的一片。

透过宝鸡到渭南疾驰的高铁的车窗,一望无垠的土地上尽是收获的景象,包谷的长叶子逐渐枯黄,腹部露出金黄色果实颗粒的微笑,成群的鸟儿在空中盘旋追逐,偶尔的落在细如发丝的电线上,电杆的下面,是高低参差袅袅升起炊烟的田舍,一排排还有些绿色的树木随着飞驰的列车向车窗后倒去,几辆冒着青烟的拖拉机在狭窄的水泥路面上缓缓地行驶,车厢里是收获的大豆、包谷、红薯等,真是一幅秋收的景象。我真想让疾驰的高铁停下来,打开车门飞奔出去,在平坦的土地里狂奔到累倒,然后,肆意的仰卧在地上晒着温暖的阳光,睡一个宛如童话般的下午觉。

是的,已经二十年了,无论是乘坐高铁、普通列车拟或是汽车,只要是在这个季节行驶在这片被周风秦雨汉雪唐霜沁润过的关中平原上,看见如此壮美的景象,那些优美的诗句一定会从你的口中喷薄而出,你的心胸就会立刻开阔起来,那些平日里郁闷在心中蝇营狗苟的琐碎便会四散而去,飘落在透亮的空气里。

二十年,放在历史的格局中,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而这片土地已被行吟了数千年。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吟咏着千年的诗句,在深秋弥漫着雾气的黄河古渡旁边,你仿佛看见一个老头骑着青牛慢悠悠的走过“车不容方轨,马不得并骑"的函谷关,在关中平原的东大门之下,一声叹息之后,四个多月的辛劳,一部《道德经》飘然而至,然后,又骑着青牛,到了关中腹地的楼观台讲经说法,开启民智,教化民众,滋养了数千年。

“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遍阅着千年的典籍,你仿佛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衣衫褴褛,忍受着身体与心理的双重创伤,在汉长安城牢狱昏暗的灯光下,秉笔直书。一部《史记》翩然而至,忠实的记录了先秦和汉数千年的历史,成为了中华文化的源头活水。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站在猎猎秋风的长稔塬上,看着天空中翻卷的乌云,满目被封吹斜的枯黄野草,你仿佛看见千年以前的那位青年学子,望着脚下这片被秦风汉雨滋养的黄土塬,踌躇满志,意气奋发,立誓要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将自己的满腹才华货与帝王家。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世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在关中腹地眉坞开阔的平原上,在树荫如盖夏蝉齐鸣的关中书院内,一位老者在庭院内高坐在太师椅上摇头晃脑的教授着《大学》《中庸》,白发苍苍,慈眉善目,衣袂飘飘。底下坐着的是一群年轻的学子,青衣素袍,在摇头晃脑的吟咏着这些流传千年的千古名句,在为社会重建精神价值,为民众确立生命意义,为前圣继承已绝之学统,为万世开拓太平之基业。

……

岁月在静静的流转,亘古不变。千年以来,有太多太多的帝王将相、文人墨客、平民百姓在这片富饶肥沃的土地上轮番上演着似曾相识的悲喜剧,快意恩仇,金戈铁马,才子佳人,柴米油盐。只有这片土地在默默的注视着谁家屋内婴儿的啼哭,那家田地里刚冒出来的湿漉漉的坟头。

高铁还在飞驰,一阵阵悦耳的女声将我的思绪从千年以前拉回到了现实,渭南站已经到了。顺利的下车、出站。看着极具现代气魄宏伟前卫的高铁车站和宽广平展的站前广场,看着车站里川流不息井然有序的人群,再抬头看看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历史与现实在内心深处交织穿梭纠缠穿越,恍惚间有些茫然。

走在平展的站前广场,脚下的皮鞋发出嘎嘎的响声。千年以来的沧桑变化让人不禁感慨世事的沧海桑田。远处高耸的秦岭,天空洁白的云朵,眼前一排排的高楼大厦,信鸽在空中自由的飞翔,如织的行人,关中平原这片古老的土地如今正在焕发出勃勃生机,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风采。这片土地正在发生着深刻的变化,一如千年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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