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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香榭丽舍之三  

2017-11-24 16:30:32|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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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服务员来续水了,滚烫的开水缓缓倒进玻璃杯里,一根根茶叶在玻璃杯里上下翻滚,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在无助的飘零,滚烫的开水宛若一股袖珍型的巨浪排山倒海,蒸腾的白雾瞬间弥漫开来,让隔着桌子的乔安山看不清对面姜溪的脸。

姜溪是在三岁上幼儿园的时候才发觉自己与别的小朋友的不同,别的小朋友有时是妈妈来接送,有时是爸爸来接送。可自己的爸爸却从未来接送自己。回到家问妈妈,妈妈只是说爸爸出差了,去了很远的地方,过几年才能回来。她就不再言语了,然而,等上了小学的时候,有一次,老师布置的作文让同学们写《我的爸爸》,全班只有她没写出来,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爸爸的面,不知从何写起。那一次,她哭了,哭的很伤心,很无助。

于是,她沉默了,也有些自卑了,却把对爸爸的思念转化为学习的动力。从小学到初中、高中,她都是全班乃至全年级的第一二名,顺利的考上了清华大学,专业是生物工程,这是一门非常高冷的专业,功课很重,很少有女生涉足。姜溪是全班惟一的女生,而那个专业共有56名同学,大家笑称她是“56个民族一朵花。”

惟一的女生就意味着她上任何课不能逃课,因为目标太明显,所以她的成绩一直碾压那些男生。不过也有优点,就是她成了全班最宠爱的女生,很多的男生都抄她的作业,争着给她打饭,过节有人给她送花。然而,她一概不予理睬,因为她的目标是成为一名生物学家,而这个梦想是在她小的时候就种下的。

那是在她6岁的时候,一次难得的晴天,妈妈把自己和小姜溪的衣物拿出来晾晒,平日里装衣服的棕箱子打开放在地板上,正在一旁做作业的姜溪眼睛一瞥就看见了一个鲜红的证书本本,问过妈妈才知道,那是妈妈的毕业证,原来妈妈是中科院毕业的。中科院是干什么的妈妈并没有给姜溪讲,她只是懵懵懂懂的,隐约知道妈妈学问很高,妈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睛有些红。

等上了高中快高三了,姜溪才知道妈妈的厉害,清华的本科,中科院的研究生,活脱脱的一枚学霸。于是她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也考上清华,不给妈妈丢脸。

然而,她的心中一直有种疑问,这么高的学历,妈妈年轻的时候为什么不去北上广等地闯荡一番,会窝在江西的大山里?当然,她不会去问,也不敢问。

本科顺利的毕业了,接着去读研,好像也没有怎么费事儿,中科院生物所的文凭也顺利的拿到手。接下来怎么办?姜溪犹豫了。

是找工作嫁人?还是继续读博搞科研?姜溪有些拿不定主意,如果去找工作意味着有了收入,可以减轻妈妈的负担,可就很难继续自己的科研梦了;如果继续读博意味着自己和妈妈还得在吃几年苦,再说哪个女博士不是恐龙,找对象太难了。

就在姜溪纠结不已的时候,她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妈妈病了。

当她从北京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赶回去的时候,妈妈已经住进了ICU,是邻居大伟送的。

起初妈妈的心脏就不太好,江西冬季阴冷的天气更加重了她的病情,但妈妈害怕影响她的毕业论文设计,一直没跟她说。一天,在买菜回家上楼的时候,突然心脏病复发,坐在了楼梯口大喘气,还是邻居家大伟下楼买东西,看见姜阿姨不对劲,赶紧拨了120,才送她去了医院。

姜溪坐在妈妈的跟前,拉着她的手,眼泪根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她根本没有想到,一向坚强乐观年轻的妈妈会成了这个样子,眼睛紧闭,嘴唇苍白,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身上贴着各类的传感器,病床的旁边,一台示波器在不停的跳动着,时而急促,时而舒缓,那是心脏异常的反映。

张大伟真是个好小伙子,不仅将姜阿姨送到了医院,而且在姜溪没有回来之前一直医院里跑前跑后的给阿姨看病,自然那个电话就是他翻开阿姨的电话后,帮忙给打的。

姜溪对大伟充满了感激,要不是这个看起来憨憨的小伙子的热情相助,真不知妈妈会怎么样,真不敢往下想。

不得不说,人的生命力是非常顽强的,也许是感觉到了女儿回来了,姜妈妈终于在昏睡了四天之后醒了过来,看见了一直守候在病床旁边的女儿。姜溪高兴坏了,看着睁开了眼睛的妈妈那么的憔悴,那么的苍老,突然,她一下子明白了,在亲情与生命面前,一切学术科研名利等等都是浮云。

姜妈妈的病逐渐好转,出院了。是大伟开着车来接的。姜溪拿着大包小包和妈妈坐在汽车的后排,看着前面这个憨头憨脑的小伙子,心里充满了感激。

妈妈一天天的好转,姜溪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另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浮上了心头:接下来该怎么办?

考博自然只能等一等了,妈妈这个样子她不放心,只有先在南昌找份工作干着,随后在看吧。

起初,姜溪觉着作为中科院的生物工程硕士,在南昌找份专业对口薪资又高的工作是容易的,然而,现实又一次的让她认清了自己的劣势:女性,专业太偏,要么专业不对口不愿意去,要么薪资太低实在太掉价儿,要么距家太远太辛苦,挑来选去她没辙了。

就在她几乎没辙的时候,还是大伟给她解了困,托一个在一家生物制药企业的亲戚帮忙,终于将姜溪安排到哪儿了。

这是一家中外合资的制药企业,管理比较规范,也比较严格,距家也就十公里左右的车程,薪资更不用说,在南昌市都可以排上前几名,姜溪和妈妈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找到了称心如意的工作,每天按部就班的上班,闲暇时陪妈妈到处转转,生活是那么的美好。姜溪觉得,上天是如此的眷顾自己,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虽然如此,但她偶尔还是觉得,自己搞科研的理想还没有完全实现,隐隐的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工作的问题解决了,下来就是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姜溪没有意料到,自己的悲剧就从此开始。

上班后,办公室的热心大姐给她介绍了几个,可她始终觉得不太满意。渐渐的,也许大家感觉到了她的高冷和高傲,给她热心介绍的人慢慢少了。

姜溪不是很着急,可姜妈妈坐不住了,眼瞅着姑娘二十五六岁了,再不找,可真成了大龄女青年了。就在姜妈妈着急上火的时候,大伟闯入了她的眼帘。

小伙子多好啊,不仅救过自己的命,而且给姑娘介绍这么好的工作,再说小伙子长得也不错,家庭各方面条件很好,这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姑爷啊。

于是,姜妈妈就托人打听了下大伟,小伙子没问题,就看自己姑娘的意见了。当蒋妈妈婉转的把自己的意思告诉姑娘的时候,姜溪犹豫了。

大伟好是好,可是有些木讷,再说文凭有些低。姜妈妈开导她:木讷什么?那是老实本分;文凭低?更不是问题了,本科还算低?

一来二去,姜溪不言语了,思考了几天之后,暗地里观察了大伟一段时间,于是同意了。

两人顺利的正式谈起了恋爱,和别的小青年一样,平日了忙着上班,周末一起看电影,旅游等,一年之后,终于结婚了。

大伟的家庭经济条件不错,婚礼办的非常豪华,五星级的大酒店,加长的凯迪拉克。婚礼那天,姜妈妈流下了幸福的眼泪,觉着自己一辈子的辛苦没有白费,孩子终于成家立业了。

小两口搬出去住了,大伟家的房子是现成的。偶尔的回来看看姜妈妈,小日子过得倒也安稳闲适。

结婚后不久,一次偶尔的机会,姜溪看出了大伟的问题:他是双性人!

姜溪几乎要崩溃了,她没有想到,在自己心爱的丈夫心里,除了她,竟然还喜欢着另一个男人!

那是个浓眉大眼身强体壮的大叔,比大伟足足大了有十几岁。每隔几天,大伟就会借口溜出去偷偷的和他约会,甚至彻夜不归。

起初,姜溪还安慰自己,也许是自己太过矜持了,不够开放。于是,她专门买了性感的情趣内衣专门在大伟面前晃荡,也曾在哪方面主动过,可是,大伟勉强应付完她以后,仍然溜出去和那个大叔在一起。

姜溪和大伟吵过、闹过、哭过,也曾硬拉着大伟去医院看过,可是大伟依然如故,没有半点改变,姜溪彻底失望了。

没有声张,也没有再去闹,两人名存实亡的婚姻关系维持了两年,终于还是走到了尽头。

姜妈妈得知真相后,彻底的崩溃了。几个月之后,心脏病突发,去世了。

那天,姜溪下班回到家,看见妈妈瘫在沙发上,就感到大事不好,赶紧打120,送到医院去抢救,然而,还是没有挽回妈妈。

送走妈妈,姜溪感到了绝望般的无助,她索性将自己关在家里,痛哭了好几天。

几天之后,她办了离职手续,准备离开南昌这个地方,回到北京,再续自己的科研梦。因为,她在清扫母亲的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妈妈写给那个从未见过的爸爸的,信里妈妈抱怨了爸爸的自私,吐露了自己的心酸,可不知为何,这封信却一直没有发出去。

只是在信封上,姜溪看见了收信人的名字:乔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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