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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稻田里的青蛙之一  

2017-06-25 13:23:50|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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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刚下了高铁坐上出租车,乔安山就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尽管出租车里的冷气开的很足,乔安山还是觉得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很难受。窗外一晃而过千篇一律的高楼实在提不起他的兴趣,他眯着眼睛打了个盹。

“滴咚”,手机里微信的声音,是姜溪的:“顺利否?”

“先生是第一次来武汉喽?”司机侧过脸来问,乔安山从后视镜中看见一张略施黛粉的精致的脸,典型的武汉妹子轻巧的声音,真好听。

“以前也来过。”看见美眉,乔安山来了兴趣,倦意全无。

“和女朋友喽?”武汉妹子的热情暴露无遗,真迎合了这火热的天气,只不过在陌生城市的出租车里,显得有些唐突与多嘴,但乖巧的脸上吐露着久违的人情味儿,让他恼怒不起来。

乔安山猛的听到这样火热与直接的提问,一时怔住了,顿了下,才稳妥的答道“不是。”

他倒也没有骗那位司机姑娘,上次和他一起来的真不是姜溪。

和姜溪一起两年了,他一直瞒着妈妈。自从父亲死后,母亲也退休了,失去了依靠,将全部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乔安山身上,每天都小心翼翼事无巨细的询问着他的动向,生怕他会突然离自己而去,这让他有时感觉很温暖感,有时却烦不胜烦。

直到姜溪的腹部已经隆起,两人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才决定告诉母亲自己有了意中人。母亲喜极而泣,询问未婚妻的详情,乔安山只是模模糊糊的说“比自己年龄大”,却再也不肯再往深里说。母亲也不敢细问,不再言语了。

又过了几周,母亲才意识到他企图蒙自己,于是又追问起来。乔安山才说:“比自己大的挺多。”电话那头的母亲有些发愣,半天才“哦”了一声,似乎在琢磨“挺多”这两个字的确切含义,盘算着自己能接受的数字。

过了几天,乔安山陪着母亲去商场,当自己从试衣间出来,才发现母亲坐在沙发上,用手指笨拙的戳着自己的手机,他立马上前,一把夺过手机:“妈,你干嘛?”

母亲猝不及防的怔住了,慌乱的抬起头:“我想看看你女朋友长啥样,到底比你能大多少?”

“跟你差不多,行了吧。”乔安山气冲冲的嚷着,看看手机还好,负起的扭过头,不再理母亲了。

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母亲哆嗦着从衣兜里掏着手巾,却没掏出来,肯定是出门忘带了,她的记忆力越来越差了。

旁边的导购员见状,连忙给老太太寄过纸巾,又给乔安山使了下眼色,乔安山这才消气了。

或许是之前的预防针起了作用,也可能是之前的心理预期实在太低,当母亲在有些局促的客厅了第一次见到姜溪的时候,竟有些惊喜。那天,姜溪盘起了头发,脸上化了淡妆,穿了身碎花的连衣裙,显得人十分年轻干练,看不出已经三十五岁还曾生育过孩子的样子。

乔安山是个作家,姜溪是个教师。

姜溪到底是有过一次婚史的,对这些拜见未来婆婆的礼数非常熟络,手里提着一条米黄色的丝巾和一篮子进口水果。这些礼物当然是征求过乔安山意见之后才购买的,显得恰到好处又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然而,在饭桌上,当母亲接受姜溪的敬酒的时候,竟然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喜极而泣,这让两人都有些尴尬。

吃完饭,姜溪又抢着去刷碗,当然乔安山不可能答应。于是,在趁着他在厨房忙碌的时候,母亲给姜溪泡了杯茶,两人又聊了会儿,母亲询问了下姜溪家里的情况,姜溪轻描淡写的回答,看得出来有些紧张。等乔安山刷碗完,姜溪准备起身告辞,母亲愉悦的对儿子说:“送下姜老师。”

几天后,吃完晚饭,母亲在收拾着屋子,对乔安山说:“有空把姜老师请到家里来吃饭吧。”

“人家工作很忙的。”乔安山一边拨弄着手中的遥控器,一边漫不经心的答道。

母亲不再言语了,不停的在水里清洗着抹布,仿佛抹布上有太多的污渍。

电视里的爱情剧已经看不下去了,乔安山想起了童年。

 

乔安山的童年是在农村长大的,那是个典型的江南小镇,一条河流穿过村子蜿蜒而去,两旁高低错落的房子依着小河而建,路口的水井整天都忙碌着,来来往往村民都井里打水,不远处的青山云烟缭绕,郁郁葱葱。

村子不大,共一百多口人,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一群孩子们经常在河里大呼小叫的嬉戏,乔安山却默默在蹲在路边一个人玩耍。

乔安山是孤独的,并非是他不合群,而是他不喜欢被人欺负,因为他的水性不好。

这在水乡的孩子中是极其罕见的,水乡的小孩大都是凫水的高手,而乔安山却是例外。

然而,乔安山有自己的爱好,就是喜欢在稻田里一个人漫无目的溜达,蓝天白云之下,绿油油的稻田里,经常能看见乔安山一个人蹲在田里,看着水里的蝌蚪、小鱼在游弋,想要去捉却捉不着。

一次,他看见了一只刚从蝌蚪蜕变的小青蛙,引起了他的兴趣,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小青蛙在努力的适应着新角色的变化,两个小时过去了,直到母亲喊他回家吃饭,他才从水田里拔开腿,小青蛙嗖的溜走了。

母亲的饭已经做好了,吃完饭,他趴在小桌上做作业,可是那只刚蜕变而成的小青蛙仍旧在眼前晃动,恰巧那天语文老师让每个孩子写一篇观察生活的小作文,乔安山就写了自己中午在稻田里看见的事情,题目就叫《稻田里的青蛙》。

几天后,上作文课的时候,老师点名表扬了乔安山,夸他观察的仔细,描写的生动,并把那篇作文作为范文当着全班孩子的面在课堂上进行了朗读,孩子们都偷来羡慕的眼光,乔安山第一次感觉到了自信。

逐渐的,乔安山喜欢上了作文,他的语文成绩经常在班上名列前茅,尽管他的数学实在太差。

几十年后,乔安山竟然成了畅销书作家,他的作品广受好评,特别是在年轻人之间,简直就是崇拜的不得了,每次在签名售书活动中,都被围堵签名合影,这让他有些吃不消了。逐渐的,每次新作发布,他都不在进行签售了,只是召开一个简短的记者会,介绍下新书的内容以及回答记者的提问。

然而,这次在去武汉进行签售,他却不得不去,因为是文聘要求他必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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