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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香榭丽舍之一  

2017-09-14 21:32:50|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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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餐盘被无声无息的放在了长条的餐桌上,餐盘上略带有金色的花纹,餐桌上铺着餐布,是那种带有暗纹花格子的,一看就很高档,顿时让人想起了浓郁的苏格兰情调。

餐盘里放着肥腴的加拿大生蚝肉和阿拉斯加雪蟹蟹腿,还有几片三文鱼刺身,另一个小盘子里盛着一点伴着蒜蓉的红醋,搭配一小碟芥末和日式酱油。乔安山坐了下来,慢慢的享用着美食,在国外生活多年,乔安山早已经适应了这种西餐,在某种程度上,或许比中餐更合乎他的胃口。餐厅里很安静,没有人打扰,因为这次是国际研讨会,来宾很多,但大都不太认识。

透过西餐厅明亮的大玻璃向外望去,夕阳穿过薄尘,远处的建筑物变得朦胧而迷离,上面浮着几朵大块的云朵,在夕阳的辉映下呈现出火焰一般的嫣红。恍惚间,他觉得仿佛是在堪培拉,余晖无遮无挡地尽洒在中央商务区的高层建筑物上,使得建筑物熠熠生辉。

十多年前他在澳洲进修过,体会过那样闲适而又宁静的生活。下了飞机,坐在大巴上,驶过一片冷杉树林,下了车,拖着行李又走过几百米蜿蜒曲折的青石板路,才看见了香榭丽舍酒店的大门,门口两个身着制服的服务生热情的迎接着,恍惚间让他想起了他在堪培拉住过的那家酒店。

他百无聊赖的吃着餐盘里的食物,其实他一点儿都不饿。他在飞机上已经用过了午餐,尽管极其难以下咽,但他还是吃完了。餐厅里大多是老外,他们成双成对的坐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在静谧的气氛中热烈的交谈着,安静的甚至能听清餐厅里播放的《致爱丽丝》和金属餐具与餐盘碰撞的声响。

他的眼光扫射了一遍餐厅,发现了一位除他之外惟一独自一人的食客----一个年轻的女子,同样安静的在吃着餐盘里的食物。好像是女性天生的敏感,她捕捉到了来自另外一个人的目光,抬起了头,报以回视。

乔安山匆忙收起注视的目光,但已经来不及,只好报以微笑,表示歉意。那女子没有回避目光,回以同样的微笑。

一会儿,一阵咯登咯登有节奏的皮鞋声由远及近,那女子端着餐盘走到了他的桌前。

“您是乔安山老师吗?”

乔安山抬起了头,打量了下这个姑娘:中等的身材,娇小的脸型和精致的五官,略薄柔软的樱唇,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宝石红,穿着白色的及膝连衣裙和米黄色的风衣,肉色的中筒袜,露出一截白皙的膝盖。当她站在他的面前的时候,顿时一股清新的芬芳在整个餐厅悄然的散开,慢慢的蔓延在他的心头。

乔安山略微顿了一下,思索着各种答案可能的后果,最终迟疑的点了点头。

“我见过您,拜读过您的书,也听过您的讲座。”女孩儿盯着乔安山,栗色瞳孔里散发着神秘而又不安定的光,长长的睫毛上下扑闪。声音很甜美,略带点嗲哩嗲气,让人不由得想起林志玲。

乔安山见过很多这样的粉丝,尽管他不是文体明星,可是在经济全球化和信息网络化的当下,任何一个小众的行业的翘楚都有可能被泛娱乐化,何况他是被新闻联播这样的重量级媒体浓墨重彩的报道过的“著名科学家”。尽管他很反感被用这样的方式“成名”,可他也无可奈何。因为,在基因重组这个生物科学的领域里,他的江湖地位,不亚于金庸笔下的黄药师。

本想着能安静的参加这个行业内最顶点的学术研讨会,可是在被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后,他的影响力已经超出了生物科学的领域,经常被电视台叫去参加各类的节目,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研究范围,可是即便就是随便的几句点评,也因为观点独到而备受好评,进而被更多的节目组邀请。这似乎成了一个“恶性循环”,他却欲罢不能,摆脱不掉。

乔安山的思维在迅速的旋转着,思考着这个女孩儿可能的身份:一般的粉丝?同行后辈?

乔安山回避了女孩儿的目光。女孩儿看出了乔安山的窘态和警惕,忙笑道:“乔老师,2000年您曾到清华做过一次基因重组方面的讲座,当时我在生物学院读博士,负责接待过您,您忘了?”

乔安山努力的在脑海中寻找有关去清华讲座的记忆,寻找那次讲座的点滴细节,可是时间太过于久远,加之随着年纪的增大记忆力的衰退,他完全想不起来了。

“我叫姜溪。”女孩儿大方的伸出了手。乔安山迟疑了下,将手伸了出去。

姜溪的小手很白皙,也很柔软,宛若一条小鱼儿般的滑嫩。乔安山握着这只小手,仿佛被电流击过,麻酥酥的。

很久以来,乔安山都觉得自己老了,自从于芬离他而去之后,他万念俱灰,对于任何一个漂亮女孩儿甚至任何一部情色片都不会挑动起他的欲念。可这个叫姜溪的姑娘的一只小手,却让他觉得眼前一亮,内心青春的小火苗仿佛被点燃。

“你好,姜溪,很高兴认识你。请坐。”乔安山拉过一把椅子,做了个请的姿态。

姜溪也没有客气,坐了下来。“乔老师,您对韩春雨教授的基因编辑技术是如何看待的?”姜溪的身子前倾,一上来就热切而单刀直入的问了个当下非常火热非常敏感的问题。

“韩老师的研究方向非常前沿,方向也非常正确,只不过结果的正确性不得而知,不过我们学术界也不要急着下结论,做做验证性的实验再看看。”乔安山也没有回避,直接给出了自己的观点。

……

一来二去,两个人热切的讨论着,仿佛是老友重逢,根本看不出来是相识不久的样子。

“乔老师是第一次来新都?”姜溪冷不丁的转换了话题。

“也不算是第一次,三十多年之前来过。不过,那个时候可不想现在这样子的现代。”

“一个人来的?”姜溪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呵呵。”乔安山不置可否的搪塞着,第一次被人问以前的问题,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我请您喝茶,咱们边喝边聊。”姜溪看出了乔安山的窘态,赶紧岔开了话题,向乔老师发出了邀请。

“好的,我去换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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