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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又见海棠  

2018-03-31 19:44:44|  分类: 感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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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中有一种缘分的情愫萦绕。

楼下院子有几株海棠,这几日得了充足的春光,美丽而热烈的绽放了,在粉与红的天然搭配和巧妙过度中,花色呈现出乍浓还淡、浓淡相宜的天然韵致,如点点胭脂,又似晓天明霞。在明媚的阳光里,迎风俏立,楚楚有致,粉色的花瓣在春风中舞动、飘落,落在路上,满院清香,沁人心脾。让人初是惊艳,继而激动,最后是陶醉。它开的是如此的浪漫,如此的洒脱,真应了元好问的那句“枝间新绿一重重,小蕾深藏数点红。爱惜芳心莫轻吐,且叫桃李闹春风。”

海棠花知道的很早,可从未仔细的观赏过。第一次近距离的品味海棠,还是在上大学期间,那已经是遥远的二十五年前了,那时我正值年少。

那年我读大二,正全力以赴的准备英语四级考试,不得不每日早起到校园的僻静地方去读英语课文。那天是个星期天,春光明媚,我站在西大紫藤园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正旁若无人的捧着英语书在大声朗读,两个美女径直向我走来,走到我旁边正在绽放的一株花树旁,仔细的观赏起来,并发出一阵阵嘤嘤的惊呼声,引起了我的注意。原来,我旁边的这株花树是海棠,两个美女是专程过来欣赏的,而我站立的地方恰好挡住了她们的观赏角度,她们以自己特有的方式给我发出了“警示”,希望我离开。

尽管我很尴尬,但我不以为忤,自觉的离开了,给两位美女尽情欣赏这株怒放的海棠花留足了空间。待两位美女离开后,我又回到刚才驻足的地方,这才仔细的观赏起这株海棠花来:但见它花团簇簇,淡淡幽香,浅浅的胭脂色,恰似少女略带红晕的脸庞,明妍却不失素然之色,让我不仅感叹大自然的天工巧夺。

这株海棠给我留下的印象是如此之深,以至于接连几天有空余的时间时我又去观赏了几次,潜意识里,不仅仅是看看那株海棠,而是更想再见到那俩位美女。

海棠花花瓣五枚,小巧柔嫩,尽管花开繁盛,但却不似梅花之孤傲,桃花之夭夭,玫瑰之艳丽,而是一种于是无争的谦卑,自古以来就是雅俗共赏的名花,素有花中神仙花贵妃花尊贵之称,历代文人多有脍炙人口的诗句赞赏海棠。苏轼曾赞叹道:“也知造物有深意,故遣佳人在空谷。自然富贵出天姿,不待金盘荐华屋。宋代另一位诗人刘子翠以“幽姿淑态弄春晴,梅借风流柳借轻,几经夜雨香犹在,染尽胭脂画不成”来形容海棠似娴静的淑女。陆游也以“凄凉古驿官道傍,朱门沈沈春日长。暄妍光景老海棠,颠风吹花满空廊。物生荣悴固其常,惜哉无与持一觞。来感伤生命的短暂,人生的无常。然而,真要论起对海棠花的挚爱,那非唐明皇莫属了。

相传当年安禄山为讨好唐明皇,从范阳(今北京一带)运来白玉,由能工巧匠专程在华清宫为贵妃娘娘打造了一个雕有鱼龙雁花草的专属汤池,因池内从平面看好似一朵盛开的海棠花,故名“海棠汤”。史料记载,海棠花是报春的使者,希望的象征。唐代信奉道教,道教中正好讲究女人在“海棠花”中沐浴可以祛病消灾、青春永驻、并且可以生清净之心,所以,杨贵妃在这样的汤池中沐浴再合适不过了。杨贵妃在此“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从而引得唐明皇“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宋代禅宗名僧释惠洪曾在《冷斋夜话》中记载过这样一个故事:一次唐明皇闲来无事,登上华清宫的香亭,召见杨贵妃。然而,贵妃娘娘昨晚酒醉,至卯时仍未酒醒。于是,明皇便令高力士遣派侍儿扶掖贵妃到达香亭。但见这时的贵妃“醉颜残妆,鬓乱钗横,不能再拜。明皇笑道:“岂妃子醉,直海棠睡未足耳!”意思是贵妃酒醉,就像海棠花没有睡够一样,形容贵妃的美丽睡姿。这就是“海棠春睡”典故的来历。

当年苏东坡被贬黄州(今湖北黄冈)时,一日郊游,看见满山的海棠花开,想起了前朝的明皇和贵妃的这个典故,据此写了首《海棠》诗:“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将自己郁郁寡欢的心情体现出来。到了明代,唐伯虎更进了一步,根据这个典故,不仅画了一幅《海棠美人图》,而且题诗一首:“褪尽东风满面妆,可怜蝶粉与蜂狂。自今意思谁能说,一片春心付海棠。”一切尽在不言中。

喜欢海棠花的不仅有男士,也有女生。宋代的女词人李清照也很喜欢海棠花,犹惦记雨后的海棠。一日夜晚,狂风大作,雨滴稀疏落下。她心绪如潮,情绪不佳,只有借酒消愁,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的早晨了。这时,她突然想起了昨晚的风雨,惦记起屋外繁盛的海棠花,连忙问正在卷帘的侍女:“窗外的海棠花怎么样了?”侍女正忙着打扫屋子,无心去看,随口敷衍道:“海棠花依旧盛开。”当李清照起身到院子里看见满地飘落的海棠花瓣,嗔叹道:“真的吗,不应是绿叶盛繁,红花凋零吗?”据此,她写了首小词,就是那首脍炙人口的《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红楼梦》第三十七回中描写了这样一个小故事:大观园中众姊妹一日游玩,看见海棠花开,春色满园,便提议以白海棠为题作诗。诗成之后,众人一起赏析,但见黛玉写道:“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宝钗也写道:“珍重芳姿昼掩门,自携手瓮灌苔盆。胭脂洗出秋阶影,冰雪招来露砌魂。淡极始知花更艳,愁多焉得玉无痕? 欲偿白帝凭清洁,不语婷婷日又昏。”在品读的过程中,大家都认为黛玉的最好,但诗社社长李纨却评宝钗第一。李纨评黛玉的诗"风流别致",宝钗的诗"含蓄浑厚"。李纨、探春推崇宝钗,独宝玉偏爱黛玉的诗歌,评诗的分歧也都表现出几个人物各自立场、爱好和思想性格的不同。

其实,不惟古人,今人喜欢海棠花者也很多。国画大师张大千一生充满传奇,他喜爱喜画梅花、荷花,也十分喜爱海棠。一次,他听说百里之外有种名贵的垂丝海棠,为求购几株,不惜典当画作,节衣缩食,他曾在一首诗作中这样描述:“典画征衣更减粮,肯教辜负好时光;闻道海棠尚未聘,未春先为办衣裳。足见他对海棠的热爱。

然而,要说起对海棠花的喜爱,不得不提及敬爱的周恩来总理了。周总理生性雅达,群芳之中,对海棠花最是喜爱,曾在中南海的西花厅内广种海棠。1954年春,西花厅海棠盛开时,周总理正在瑞士参加日内瓦会议,无法亲临赏花,于是邓颖超剪下一枝海棠花,做成标本,夹在书中托人带给总理。总理看到这枝来自祖国蕴涵深意的海棠花非常感动,百忙中也没忘记回赠邓颖超热情问候,托人带回一枝芍芍药给邓颖超。周恩来与邓颖超千里迢迢赠花问候,成为广为流传的佳话。周总理去世后十二年后的1988年,邓颖超看见西花厅的海棠依旧盛开,可最亲爱的爱人和亲密的战友再也看不到了,她睹花思人,写下了那篇感人至深的的《海棠花祭》。在这篇文章中,邓颖超深情的写道:

“春天到了,百花竞放,西花厅的海棠花又盛开了。看花的主人已经走了,走了12年了,离开了我们,他不再回来了。你不是喜爱海棠花吗?解放初期你偶然看到这个海棠花盛开的院落,就爱上了海棠花,也就爱上了这个院落,选定这个院落,到这个盛开着海棠花的院落来居住。你住了整整26年,我比你住得还长,到现在已经是38年了。
    ……

你不在了,可是每到海棠花开放的时候,常常有爱花的人来看花。在花下树前,大家一边赏花,一边缅怀你,想念你,仿佛你仍在我们中间。你离开了这个院落,离开它们,离开我们,你不会再来。你到哪里去了啊?我认为你一定随着春天温暖的风,又踏着严寒冬天的雪,你经过春风的吹送和踏雪的足迹,已经深入到祖国的高山、平原,也飘进了黄河、长江,经过黄河、长江的运移,你进入了无边无际的海洋。你,不仅是为我们的国家,为我们国家的人民服务,而且你为全人类的进步事业,为世界的和平,一直在那里跟人民并肩战斗。”

    ……

革命情,战友情,同志情,爱人情,跃然纸上,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又是一年春季到,又是一年海棠开。行走在如一簇簇如火焰般欢快燃烧、又如风铃般在风中摇摆的海棠花的世界里,恍若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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